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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0月10日蘋果日報

Q:大學畢業後,你在日本幫蛋糕工廠畫過壁畫、做過喪葬業,旅遊49個國家,為何不找固定工作?
A:我念藝術,高中就開始打工,我都做肉體勞動,除了體驗社會,也把在短期內賺到的錢當作貧窮旅行費。大學快畢業,看很多學長姊當年畢業時,想做的事很多,可是都選擇先上班,等生活安定,就忘了自己想做的事。他們其實還想當藝術家,可是收入不錯,掛個部長頭銜,捨不得那個地位。我不想像他們這樣不勇敢,過的這麼空虛。

開口說機會就出現

我曾想去念研究所,可是看那些同學也沒有很厲害。很厲害的人,公司老早找他們去工作了,考研究所都是不知道要做什麼的。我也不想像他們這樣。
我想,既然每天都在工作,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維生是最棒的。但是如果沒有想做的事,為了賺錢妥協,那麼能在工作中學到什麼並成長,也能快樂的生活,所以我做過各種奇怪工作。像我學過草月流插花,為了想要更多機會插花,陰錯陽差到殯葬公司幫喪家插花;迷上台灣腳底按摩,跑來學藝;也曾在師大門口賣飯糰;在台灣做一人觀光局長的工作。最近正把台灣很棒的原住民樂團圖騰,推銷到日本。
Q:印象最深的工作?
A:寫書,我原本不是寫東西的人,而這契機就是台灣。那時我把台灣發現奇怪的事寫下寄給日本朋友,大家看的很開心,我開始想讓更多人認識台灣,於是定目標要出書。我很認真回日本找出版社,可是日本不喜歡沒經驗的人,他們態度很差,後來讓我先在日本雜誌寫專欄。
沒想到台灣一個編輯看到我的專欄,覺得很有趣,他很勇敢來找我出書;那時我只是個留學生,中文講不太好,沒人認識我,我的書一定賣不好,沒想到我卻紅了。這機會是他給我的,雖然寫作過程痛苦孤獨,我常邊寫邊哭,可是這是我努力得來的職業;我的人生也因此改變了。若直接回日本,我也許只能混在大學生中去便利店打工當收銀員。所以我常說,如果有沒做過但很想做的事,只要開口到處跟人說,機會就會出現。

遊49國最留戀台灣

我住台灣7年了,有人問我,為何走過49個國家,對台灣留戀最深?因為我去美國兩個月,路邊美國人不會關心我,可是台灣人很好,很關心我。台灣讓我永遠不會膩。
我想一直待在台灣,可是爸媽老了,明年我想多回去陪他們。每次想到要離開台灣,我就很想哭。可是我沒嫁給台灣人,終究要回日本,我很怕以後跟台灣沒有關係。
我希望未來找個可以跟台灣有關的工作,想寫書成為台灣專家。我可以寫對我很好的路邊攤、茶藝館老闆,他們常請我吃飯,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報他們?如果我回日本寫書介紹他們給日本人,日本人來台灣消費,他們就可以賺日本人的錢了。 (

青木由香
日籍作家、《台灣一人觀光局》主持人

)

◎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

青木由香の台湾一人観光局http://www.aokiyuka.com/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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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9-10-07
  • 作者/青木由香 譯者/黃碧君 出版/大塊文化
  • 沒有挑戰的工作無法令人回味

     木由香與大家分享千奇百怪的工作經驗,以及她遇到的人們,希望鼓勵大家愈工作愈開心!

    沒有難度的遊戲不算破關,沒有挑戰的工作無法令人回味。

    「在旁人眼中,我似乎成天過著遊玩的生活。事實上,當別人問我,從事什麼樣的工作?我也總是很困擾,不知如何回答。」

    「到現在我仍然沒有固定的職業,生活不安定。我父母以前覺得很傷心,但現在好像已經看開了,或是習慣了。」

    畫圖、寫字、上電視,擔任室內裝修、殯葬業的花飾負責人、壁畫製作、蔬果雜貨店打工、路邊攤賣飯糰、演講、藝術活動的企畫營運、宣傳台灣的活動......這個走過49國的日本女生青木由香,儘管沒有固定的職業,卻什麼工作都做過。

    想要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,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其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,每個人都做得到。

    我們都是有魔法的,只是大家都沒有察覺到而已。

    這本書寫的是她至今做過的工作和遇到的人們,或許各位也能從中獲得一些參考。

    作者 青木由香 http://www.aokiyuka.com/

    1972出生於日本神奈川縣。4歲開始學畫畫,9歲開始畫油畫,後進入多摩美術大學攻讀染織科,同時開始於47個國家窮困旅行。

    1994年參加團體展,在惠比壽展出。1995年於東京銀座展出染色作品二人展「每天都是星期天」。1997年在愛知縣展出「布的溫度」。

    2002年來到台灣旅行兩次後,決定來台學習腳底按摩,從此開始在台灣的生活。2003年sars襲台,回日本三個月。

    2004年再度來到台灣,開始在日本的多處雜誌包括《MacPower》中介紹在台灣的生活。

    2005年4月於永康街「一票人」畫廊展出水墨畫展「春之展」。

    2005年12月《奇怪ㄋㄟ--一個日本女生眼中的台灣》由布克文化出版。

    2006年4月架設「台灣一人觀光局」個人網站。

    2006年10月《台灣你好本子--可以跟台灣人成為朋友的指南手冊》由JTB Publishing出版。

    2007年7月《麻煩ㄋㄟˋ──給台灣人的日本人使用說明書》由大塊文化出版。

    2008年3月《台灣你好本子》中文版由大塊文化出版。

    2009年 主持「台灣一人觀光局」電視節目於JET台播出。

    摘錄:殯葬公司的花飾部門

    我曾學過一點草月流插花。因為想要有更多機會插花,看到有在徵婚宴會場的花飾負責人,去接受面試時,對方事業範圍廣,也有做殯葬業。於是,我接到「錄用」的通知,「現在婚宴會場沒有缺人,殯葬業的花飾部門剛好缺人,請先來上工吧。」在被騙的情況下開始了這份工作。整天穿著殯葬的工作服,從來沒脫下來過,也不曾插過任何一枝可愛的粉紅色玫瑰,每天做的是肉體勞動,薪水也不太好……但是我卻沒有立刻辭掉這份工作。因為工作的地方有感覺很專業的職人,且這份工作有著我們平常已經忘記的日本的風俗細節和文化,感覺就像在旅行,接觸到許多新的事物。

    剛開始的時候,有人教我花的保水方式、白菊的花籃製作的方法。花籃的形狀像孔雀展開羽毛時的扇形,應該是使用四十二根,最高的地方應該是八十二CM,,寬應該有九十二CM,大小是規定好的。花籃的底部是塑膠做成的菱形,口的部份很寬的容器。裡面放著彎彎曲曲的長棕毛束,然後再把四十二枝菊花一一插入。

    依每一枝菊花插入的位置來決定插時的角度和長度。但是,不是每一枝菊花生長的方面都相同,不太好控制。做了好幾年的人不用測量,可以瞬間分辨手上的菊花的方向和習性,裁成剛好需要的長度,迅速地插到最精準的位置。宛如精神一致的殺手,拔刀後迅速完成任務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這些靜靜的插花籃的職人歐吉桑,是我崇拜的對象。花要裁成七十二CM,這種事在之後的人生中完全沒有任何用處。但是,我就是很嚮往。

    剛開始製作花籃的人大約要花一小時。但是,我三十分鐘就完成了。被職人歐吉桑稱讚,「妳學得真快」,悄悄點燃了我的士氣,我甚至偷偷觀察別人製作的方法到了有點變態的地步。我是個被讚美就會超級努力的單純人種,不到一週,我七分鐘就能做好一個花籃。

    辦葬禮的人家門前要立牌子,寫上已故人士的大名。殯葬公司稱此牌子下方的花為立牌花束。我最喜歡這個工作。一接到命令,立即飛到冷藏室,抱出很多喜歡的花,腰上掛著勞動手套和園藝剪刀,坐上小貨車。一起前往葬禮會場的其他同事們,大家一起佈置葬禮會場。

    在這段期間,我一個人插著外面牌子下的花。時間很短,當小貨車一抵達現場,我得立即攤開墊子,單邊膝蓋跪在墊子上,開始裁剪花、去掉葉子,動作迅速地插著花。不小心把花剪太短,或是準備的分量不夠都不行。隨時要留意,畢竟這是送死去的人的葬禮的招牌,一定要在固定的預算內插出很氣派的花。在牌子前,所有的準備、製作、事後收拾都由一個人來完成,做起來非常有意義。

    要在大家出來前結束所有的工作,隨時能夠一起回去。迅速地工作時,「喔~~太專業了。」我會偷偷地崇拜自己。這個工作是無法預測的,一通葬禮的電話響起,大家就突然忙碌起來。這是個送已故人士的最後一程的工作,絕對不容許失敗。我也喜歡這樣的緊張感。

    在此也來說說當時遇到的人及同事之間的事。同事有原本是不良少年的年輕人和做事提不起勁的歐巴桑。不良少年是二十出頭的男生,依我的調查,不良少年大致上只要關係變好都會很重人情,也很注重上下關係。

    還有,雖然沒有學歷但腦筋轉得很快,大多是頭腦簡單的人。國中高中時多半是班上的紅人,很受歡迎。光努力想要保有人氣的地位,不把心思用在唸書上,因為不想被當成笨蛋,才故意學壞,想引起別人的注意。因此,不良少年大多不是什麼惡人,即使反抗他也沒什麼好怕的。

    我的不良少年同事很愛搞笑,很勤快地工作,我們立即成為好朋友。他雖然在工作上教我很多事,但說話的調調卻很像不良少年,這一點也很有趣。插花部門裡,很少有女生會到現場工作,與其做什麼事都拖拖拉拉,我比較喜歡暢快的工作,於是我常坐在貨車的後車廂,加入男人堆裡一起去現場。不良少年對於自己看不順眼的人會用可怕的眼神嚇阻對方,我不想變成他的敵人。

    有一天,當老闆不在,我受到年輕人的薰陶,仿效他手腳迅速地工作時,沒幹勁的兩位歐巴桑跑來跟我嘀咕。

    「妳太認真工作了會成為我們的壓力啊。我們是來這裡休息的。回家後不得不做家事,也要服侍婆婆,和妳不一樣,很辛苦的。妳可以不要這麼努力工作嗎?」

    我是來工作的,她們卻叫我不要工作,真是新的意見啊。雖然我很驚訝,但也能夠理解。和很多人一起工作,也需要調整自己的步調來配合他人,察覺職場的空氣,也是一種社會學習與做人處世之道。

    對我來說,也想和做事沒有幹勁的歐巴桑維持良好的關係。歐巴桑們正如她們自己說的,不是來這裡工作,而是每天來這裡喝茶的。她們每天休息時間時都會很熱心地拿茶點給我。有時還會把家庭菜園的無農藥紅蘿蔔分送給我。我立刻理解歐巴桑們的心情。

    在那邊和不良少年一起手腳俐落地工作,在這裡和拖拖拉拉的歐巴桑們一起拖拖拉拉,我盡量享受這兩種不同的工作心情。

    因意外而開始了這份工作,我卻越做越樂在其中。甚至把自己做的葬禮花籃的照片拿給別人看,並且熱心地說著製作的方法,不論何時何處都像御宅族一樣,總是離不開葬禮的話題,當時的男朋友一臉訝異地對我說:

     

    「可以辭掉那種卑賤的工作嗎?」

    ……?

    原來有人是這種看待這份工作的!

    我家裡的人對這份打工沒有任何異議。(應該說原本打算要做的是婚禮的花飾才開始的,或許我爸媽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。)父親是個對家裡的事什麼都要插嘴的人,但也因為晚上九點就入睡的習慣,沒有什麼機會和家人對話。母親除了不支援金錢外,我做什麼都會支援。

    只有姊姊對男友說的「卑賤的工作」十分反彈。「這份工作是不論誰死時都會需要的重要工作。妳最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再和這種男人交往下去!」她憤怒地說。的確如此。仔細思考,這工作雖然很重要,但卻沒有人想要做。我剛開始也覺得,ㄟ--殯葬公司。我的確這麼想過。啊,想起來了。我倒是幾乎忘了。

    這個社會上有被說是很了不起或很好的工作,但也有很多沒有人做會很困擾,或很辛苦卻被人嫌棄的職業。這實在很不合理。再怎麼思考,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。

    事實上,這家殯葬公司搬到現在的地方時,附近的居民甚至發起反對運動。可以舉辦葬禮的大型會館興建完成後,這裡每天附近都在舉辦葬禮,居民覺得很不舒服,所以反對。

    但是,殯葬的業務開始後,反對的人當自己家有葬禮時,又因為會館又近又方便,利用的人不少。自己家有葬禮沒關係,別人家葬禮的屍體搬運就覺得討厭。感覺好像自己放的屁不臭,別人的屁就很臭,雖然這個例子不太好。

    這份工作是意外開始的,卻比想像中讓我著迷。後來我因為想去義大利,從北走到南吃義大利料理,想要放長假,於是辭掉了這份大約做了一年半的工作。辭職要把工作服還給沉默寡言的職人氣質老闆時,老闆悄悄地跟我說,「妳帶走吧!隨時歡迎妳回來。」老闆希望我再回來,我算是獲得他的認同。因此,我不敢跟老闆說,我是為了要吃遍義大利料理才辭職的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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